清晨的第一缕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卡在青云宗内门决斗台的石缝里。
阳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灼人的干燥感。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扯着肺叶生疼。
苏缺站在台中央。
他没有穿任何护甲，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碎片。
那是测灵柱断裂后留下的残片。
它曾经是高不可攀的宗门象征，如今却安静地躺在苏缺掌心，像一块死去的黑曜石。
台下人声鼎沸。
数千名弟子挤在看台上，目光如蝗虫般密密麻麻地扎在苏缺身上。
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更多的人是在等待一场血腥的盛宴。
因为三天前，苏缺打碎了测灵柱。
按照《青云宗律》，损毁公物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但李长老的那张“生死状”，让这场惩罚变成了一场公开的处刑。
对手是叶尘的首席亲传弟子，赵天霸。
此刻，赵天霸正站在十丈之外。
他身穿玄铁重铠，手中提着一柄丈二长的斩马刀。
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用高阶妖兽脊骨打磨而成的利器。
赵天霸看着苏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缺。”
赵天霸的声音经过灵力放大，在整个广场回荡。
“你虽然赢了资格，但规矩就是规矩。”
“今日你若跪下磕三个头，再自断一指，本座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是叶尘的意思。
首席要的不是胜利，而是羞辱。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外门的蝼蚁，无论耍什么花招，在内门的绝对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苏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看赵天霸，也没有看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那枚黑色残片上。
残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皮肤。
一滴鲜血渗出，顺着黑色的纹路缓缓流淌。
奇怪的是，那滴血并没有滴落。
它在残片的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迅速渗入其中。
嗡——
一声极轻微的颤鸣，从残片内部传出。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苏缺能听见。
但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气息，正在苏醒。
第一章时，柱子碎裂；第二章，残片入袋；第三章，堂上展示；第四章，叶尘审视；第五章，扔回脚下；第六章，化作引子。
而现在，第七章。
残片回到了苏缺手里。
而且，它变了。
原本死寂的黑色中，多了一丝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
苏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损毁公物”这条死规矩。
既然打碎了公物就要受罚，那么，如果他用这“公物”的残余之力，造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损毁”，算不算合规？
这是一个赌局。
赌的是规则的漏洞，也是叶尘的傲慢。
“动手！”
裁判席上，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冷冷开口。
他是执法堂的副堂主，王执事。
此时，他正盯着苏缺手中的残片，眉头紧锁。
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测灵柱内部出现过一次微小的阵法波动。
当时负责维护的工匠说是年久失修，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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