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割开青云宗内门广场上空厚重的云层。
测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无数弟子鲜血与灵力浇灌后的痕迹，冰冷、坚硬，不可更改。
苏缺站在碑前。
他手里攥着那块测灵柱残片。
残片边缘参差不齐，断面处还残留着昨日用力过猛留下的指纹印痕。此刻，那截断口正对着苍穹，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周围很静。
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和远处人群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在苏缺的耳膜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测灵碑顶端那个空荡荡的凹槽。
那里本该是完整的柱子，如今却只剩下一道狰狞的裂缝，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闯入者。
“站住。”
一声冷喝，从侧翼传来。
两名身穿玄铁甲胄的内门守卫拦住了去路。他们的长戟交叉横在胸前，戟尖闪烁着寒芒，挡住了所有通往决斗台的视线。
苏缺没有停步。
他的眼神像刀，直直刺向为首那名守卫的眼睛。
守卫被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外门弟子苏缺，未经首席许可，擅闯内门禁地，按律当斩。”守卫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不敢移开视线，只能死死盯着苏缺手中的残片，“交出凶器，跪地请罪。”
苏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度的漠然。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守卫脸色一变，长戟猛地压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苏缺咽喉。
这一击不重，但足够警告。
只要再进一寸，就是死罪。
苏缺没有躲。
他任由那冰冷的戟尖抵住自己的喉结，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随即泛起血丝。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让开。”
两个字，从苏缺嘴里吐出来。
语气平淡得令人害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守卫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生的欲望，也没有挑衅的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就像昨天在公堂上，李长风落下的法槌一样，沉重、冰冷、无法抗拒。
就在守卫犹豫的瞬间，苏缺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进攻。
他左手五指骤然收紧，将测灵柱残片狠狠拍向地面。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响起。
并非骨头折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被强行唤醒。
残片接触地面的刹那，一股幽蓝色的光芒从断面处迸发而出。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血液，又像胶水，迅速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开来。
守卫瞳孔骤缩，想要撤回长戟，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股幽蓝色的光芒，顺着他的靴底爬上了小腿。
冰冷。
刺骨的寒冷。
与此同时，广场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正在扩散的蓝色纹路。
那是‘损毁公物’条款生效的标志。
三年前，一名外门弟子因不满分配，打碎了传功阁的石像，触发了同样的阵法。
那人当场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而今天，这个名叫苏缺的外门废物，竟然敢再次触发这条死规矩。
“你疯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叶尘坐在悬浮于半空的白玉椅上，月白锦袍随风轻扬。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