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柱的断口还带着余温。
那截断裂的玉柱残骸，正静静躺在内门决斗台的中央。
它不再是完整的法器，而是一块布满裂纹、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废料。
但在苏缺眼中，它是钥匙。
也是刑具。
他站在残片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却尚未饮血的刀。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气。
经脉寸断的痛苦，此刻才真正开始反噬。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内腑。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苏缺。”
叶尘的声音从高台传来，慵懒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坐在白玉椅上，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苏缺脚下的残片。
“你知不知道，损毁公物，按宗门律法，是要废除修为，逐出山门的？”
苏缺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那块残片。
残片的裂纹中，隐隐有蓝色的光晕在流动。
那是三年前，叶尘为了掩盖测灵柱根基不稳的秘密，强行注入的禁制灵力。
如今，禁制破了。
那些被压抑的、腐朽的、充满怨气的地脉之气，正顺着这道裂缝，疯狂涌入这块残片。
“我知道。”
苏缺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托住那块残片。
动作很慢，仿佛托着的不是石头，而是自己的心脏。
“所以，我签了‘损毁公物’的契约。”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高台上的叶尘。
直到叶尘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既然签了契，就要认罚。”
苏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但我也有我的规矩。”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残片在他掌心中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晶体粉末。
这些粉末并没有散落一地。
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全部钻进了苏缺的毛孔。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那是测灵柱内部积蓄了十年的地脉精华。
也是叶尘一直恐惧的、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力量。
“你疯了！”
赵执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想上前阻止，却又不敢。
因为苏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尽管苏缺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根据《青云宗弟子守则》第七条，”
苏缺低声念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挑战者以‘损毁公物’为代价，触发隐藏条款‘绝地反击’，则视为合法进入内门决战台。”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首席大人，您亲自制定的规则，不会食言吧？”
叶尘沉默了。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他知道苏缺在赌什么。
赌他不敢公开承认测灵柱有缺陷。
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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