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勉强切开了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浓雾。
测灵碑上那道狰狞的裂纹，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灰白。裂纹深处，残留着昨日暴雨前的湿气，正一点点蒸发，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苏缺站在碑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只是盯着地面。那里有一滩尚未干透的水渍，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三天。
距离宗门大比开始，还有整整七十二个时辰。
如果拿不到那张由内门首席叶尘签字的‘越级挑战书’，他就只能去杂役房劈柴挑水，直到寿终正寝。
对于想要活着的底层弟子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平庸才是。
“听说，首席大人今早心情不错。”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赵执事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褪色的云纹，手里那枚代表外门管理权的铜牌在阳光下晃眼。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苏缺的眼睛，只是盯着苏缺脚下的泥土。
“叶首席说了，规矩就是规矩。”赵执事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损毁公物’的条款，是写给聪明人看的。你这种把柱子都砸了的疯子，配谈什么合规？”
苏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执事的脸。
那种眼神太冷，太静，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赵执事被看得心里发毛，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赵执事硬着头皮说道，声音却有些发虚，“但你要知道，首席那边……不好说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略显慌乱，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苏缺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隐隐作痛。那是昨晚强行剥离阵眼时留下的反噬，经脉里的灵力正在缓慢流失，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这点痛楚，比起即将到来的绝境，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内门方向。
沿途的弟子纷纷避让，像避开一团瘟疫。
苏缺穿过长廊，跨过石阶，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
咔哒。
咔哒。
脚步声清脆而单调，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来到内门大殿前的玉阶下。
这里守卫森严，两名身穿银甲的护道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枪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苏缺没有停步，直接走上台阶。
“站住！”
其中一名护道者横枪拦住去路，声音低沉而威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对方。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求饶或愤怒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护道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枪的手紧了紧，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苏缺现在是拥有“合法挑战资格”的人，虽然这资格带着巨大的争议。
“我要见叶尘。”苏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首席大人不见客。”另一名护道者冷冷地说道，“你若想挑战，就去决战台排队。现在，离开！”
苏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测灵柱的残片。
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封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