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美琳的脸色之所以苍白,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认出了那道裂纹的走向。
那是承重墙应力释放的信号。
如果这块砖彻底碎裂,意味着别墅的主结构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微裂缝。而更让她感到寒意刺骨的,是薛明此刻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看着死物的冷漠。
就像外科医生在解剖台上,看着一块坏死的组织,准备下刀切除。
“你……你想干什么?”
范美琳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试图维持女主人最后的威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乱了。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王妈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口袋里微弱地闪烁,录制指示灯红得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薛明没有看范美琳。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块左数第三块米黄釉面地砖上。
指尖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他缓缓站起身。
膝盖骨与坚硬瓷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也是重建的开始。
“起来。”
薛明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范美琳愣了一下。
她以为薛明是要跪下。
毕竟,这是范家定下的规矩。
结婚纪念日,女婿必须向岳母行跪拜礼,以示对家族权威的臣服。
这是她精心策划的羞辱。
目的是让薛明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主宰。
只要他跪下,之前的协议就可以作废。
只要他跪下,他就能继续留在这个金丝笼里,做一个听话的赘婿。
范美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她伸出一只脚,鞋尖轻轻点了点那块悬空的地砖边缘。
意大利定制的高定套装裙摆垂落,遮住了她紧绷的大腿肌肉。
“跪下。”
她命令道。
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签了字,跪下来,今天的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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