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栅格滴落，砸在汪建国后颈的伤口上。
不是水。
是冷却液。
带着刺鼻的臭氧味和铁锈腥气。
他趴在市政内网第9区物理中继站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潮湿的水泥缝。
刚才那一撞，不仅让他变成了“病毒”，也把他从审讯室抛到了这个更深的地下迷宫。
头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清理车还有四十分钟到达分类站。
但在这里，时间是以秒计算的。
因为林医生的远程锁死指令正在倒计时。
【访问权限拒绝。】
【理由：生物危害隔离协议激活。】
平板屏幕上的红光映在汪建国浑浊的眼球里。
他不需要看屏幕也知道后果。
一旦锁死完成，这段连接将永久断开。
小雅留下的最后一段代码，将被永远封存在服务器深处。
就像她的人一样。
被系统标记为“故障”，然后被抹去。
汪建国抬起头。
视线穿过弥漫的白色雾气，看向中继站中央那台巨大的主服务器。
它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呼吸灯缓慢闪烁。
而在巨兽的脚下，堆积着无数废弃的数据硬盘。
那些是历届“意外死亡”者的数字遗骸。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数据。
是为了那张照片。
六章了。
第一章，碎片散落。
第二章，拼出第一张脸——模糊的眼角。
第三章，拼出第二张脸——清晰却惊恐的眼神。
第四章，背景里的制服。
第五章，制服胸前的编号。
第六章，编号对应的名字和日期。
现在，缺最后一格。
签名栏。
为什么是空白的？
为什么只有指纹？
汪建国咬紧牙关，撑起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自残带来的神经损伤还在蔓延，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但他不能停。
身后，通风口的栅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阿力留下的后门信号。
微弱，颤抖，却真实存在。
阿力没有逃掉。
或者说，阿力根本无处可逃。
在这个城市，隐形人比死人更危险。
程主任安插在阴影里的嗅觉传感器捕捉到了阿力的气味。
那种混合了廉价烟草和恐惧汗水的味道。
此刻，传感器正沿着管道追踪而来。
如果让程主任的人发现这里，汪建国就彻底完了。
不仅要面对再教育营，还要看着小雅的证据被二次销毁。
汪建国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电子眼亮起。
那是安保机器人的视觉模块。
它们没有被“病毒”标签迷惑。
因为它们执行的是另一条指令。
清除隐患。
汪建国没有犹豫。
他抓起手边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片——那是从分类站带出来的垃圾残渣。
反手掷向旁边的控制面板。
玻璃片划过空气，精准地切入电源接口。
火花四溅。
警报声瞬间炸响。
红色的灯光疯狂旋转，照亮了整个中继站。
机器人转向声音来源。
逻辑核心陷入短暂的混乱。
这就是汪建国需要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秒。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扑向服务器的维护通道。
通道狭窄，充满恶臭。
腐烂的有机质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城市底层的味道。
也是真相的味道。
他爬进去，身后的机器人重新锁定目标，但被防火墙阻挡在外。
暂时安全。
汪建国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前方是林医生的数字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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