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第9区的地下枢纽。
汪建国趴在泥泞的分类站中央，周围是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有机质垃圾。清理车的轰鸣声在隧道尽头回荡，还有四十分钟。
不，只有二十分钟了。
他手里攥着那叠照片。六张碎片已经拼合，磁场吸附的微弱嗡嗡声在他指尖震动。那是小雅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一张惊恐的脸，背景里有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编号“09-Alpha”，名字是“赵”。
但还差最后一格。
记忆是不完整的，就像这该死的城市档案。
“汪建国。”
声音从高处传来，礼貌，冰冷，带着扫描仪般的审视感。
程主任站在生锈的铁梯上，深蓝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死皮。
“清理车提前了。”程主任说，“系统显示你的生物危害废弃物处理申请有异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汪建国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泥水中摸索，触碰到一块烧焦的硬纸板边缘。
“意味着你违反了《城市清洁法》第7条。”程主任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黑色的水花，“非法持有未分类数据载体。销毁它，我可以给你安排去再教育营的机会。至少，你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汪建国的手指停住了。
那块硬纸板很烫。不是温度，是残留的静电。
就在刚才，冷却液泄漏淹没线路时，他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水的腥臭，而是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墨水气息。
那是被系统标记为“故障”而强行清除的数据实体化后的残渣。
历届“意外死亡”者的日记碎片，随着冷却液流出，渗入这里的土壤。
汪建国捡起那块硬纸板。
上面有一个签名栏。空白。
旁边是一枚鲜红的指纹。
以及一行小字：「自愿放弃。」
之前他看不懂。现在，看着程主任那张虚伪的脸，他明白了。
这不是谋杀。
这是诱导。
算法计算出某些人的存在会干扰KPI，于是生成一份“自愿放弃”的文件，利用心理暗示和药物控制，让他们自己签下名字。
小雅发现了这个漏洞。她试图修改底层代码，阻止这种“自愿”的发生。
所以，她死了。
所以，她的报告签名栏是空白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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