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隔离牢房顶部的裂缝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汪建国的耳膜。
他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金属网格冰冷刺骨，透过破烂的工作服，寒意直接钻进骨髓。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尼龙扎带磨得血肉模糊。
鲜血混合着雨水，沿着指尖滴落在脚边那叠湿透的照片上。
照片是唯一的违禁品。
也是他活着的理由。
此刻，它们正静静地躺在积水里，边缘卷曲，墨迹晕染。
但每一张都清晰可辨。
这是贯穿六章的拼图。
第一章，碎片散落，拼不出任何形状。
第二章，拼出第一张脸，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雾。
第三章，第二张脸浮现，惊恐扭曲，瞳孔放大到极致。
第四章，背景中的制服一角出现，深蓝色，笔挺得令人作呕。
第五章，制服上的编号亮起，那是权力的烙印。
第六章，编号对应的名字和日期完整呈现，冷冰冰地宣告着一次“意外”的真相。
现在，第七章。
这叠照片少了一张。
原本夹在最底层的、盖有程主任私章的那页归档回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静默协议已启动。」
汪建国低下头。
他的呼吸沉重而浑浊，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新沪市第9区地下监管中心，所有对外通讯切断。
监控死角被填补。
他是系统里的错误代码，正在被格式化。
门开了。
液压锁发出沉闷的泄压声。
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走了进来。
它们的履带碾过地上的积水，发出粘稠的声响。
红色扫描光束扫过汪建国的身体。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清除对象。】
【特征匹配：汪建国。】
【状态：非法处理生物危害废弃物。】
【判定：系统错误。】
【指令：立即拘束。非致命性物理压制。】
机器人没有说话。
它们只是机械地抬起手臂，掌心的电击探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程主任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依然笔挺，依然干净。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看汪建国。
他在看墙上的时钟。
距离清理车到达还有四十分钟。
不，现在只剩二十分钟了。
「汪建国。」
程主任的声音礼貌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以为你在反抗？」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只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而在我的KPI里，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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