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表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浑浊的雨水混合着油污和工业废料，在地下通道的墙壁上冲刷出黏腻的痕迹。
姜默压低帽檐，将身体紧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根。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逻辑错误：未授权数据残留]
[警告：记忆格式化倒计时 01:59:42]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他太阳穴里的定时炸弹。
那行代码——林婉·爱·存在——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楔在他的神经中枢。
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挤压感。
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试图从他的脑皮层里抠出什么东西。
“别回头。”
阮巡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那张粗糙的车票此刻正贴在姜默的心口，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一丝微弱的余温。
那是他通往地面的唯一凭证，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证明。
前方三十米，是B区废弃物的转运通道。
按照值班表，这里是监管盲区。
但姜默知道，系统的眼睛无处不在。
尤其是今晚。
服务器爆炸引发的数据涟漪，已经让整个新沪市的监控网络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他必须穿过这里。
为了那个在垃圾桶深处被捏起的残片。
为了那个曾经完整显现的名字。
为了那个如今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墓碑。
姜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电子元件和发霉纸张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旁边一个生锈的铁质垃圾桶。
桶盖半开，里面塞满了昨夜清理出来的废弃物。
大部分是碎纸片。
那些带着个人标识的收据、病历单、甚至是一张写了一半的情书草稿。
在“遗忘法案”下，这些都是违规数据。
必须在交班前销毁。
这是规则。
也是陷阱。
姜默的目光落在桶底。
那里躺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屑。
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晕染开来。
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偏旁部首。
那是“林”字的木字旁。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堆里的一张残片。
第二章，他捡起它，拼出了一个偏旁。
第三章，半个名字。
第四章，完整的名字触发警报。
第五章，系统强制涂抹。
第六章，反向代码刻入核心。
而现在，这张纸屑静静地躺在桶底，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它少了一角。
那是他在混乱中遗失的部分。
也是系统抹除痕迹后留下的缺口。
姜默伸出手指，轻轻拈起那张湿漉漉的纸片。
触感冰冷，粗糙。
就像林婉去世那天，他握着她逐渐僵硬的手指时的感觉。
他迅速将纸片塞进贴身口袋。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易碎的蝴蝶。
不能停留。
不能识别。
一旦视网膜扫描到上面的文字，或者任何生物特征匹配，等待他的将是即时的格式化处理。
他必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必须装作自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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