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酸腐味，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任远靠在维护通道的金属墙壁上。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生日祝福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
【3月15日，小雅快乐。】
发送时间戳：三年前，2081年3月15日 00:00:00.000。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在这个精确到毫秒的时刻激活？
任远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藏在身后，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片边缘焦黑，带着焚烧后的卷曲痕迹。
那是从第7号分拣槽里扒出来的最后一点残骸。
三天前，系统启动高温焚烧程序。
火焰舔舐着槽底的垃圾，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任远记得自己当时跪在地上，透过观察窗看着那些碎片在高温中扭曲、碳化。
邹主管站在旁边，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冰冷而规律。
“清理完毕。”邹主管说。
但任远看见，邹主管在贴封条时，眼神扫过了任远藏在背后的左手。
那一秒的停顿，像是一道裂痕。
现在，这道裂痕变成了线索。
任远闭上眼，调动视网膜上的追踪程序。
阿K给他的黑客工具正在后台运行。
绿色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刷过视野。
但这套非标准加密协议太古老了。
它不属于新沪市的任何官方网络。
它像是一个幽灵，躲在系统的阴影里，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警告：信号源定位失败】
【错误代码：404-Not Found】
任远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体内的排斥反应就会再次发作。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监控探头。
那个角度有些奇怪。
原本应该正对走廊尽头的镜头，此刻微微偏向左侧。
这是阿K的手笔。
那个轻浮的维修技师，为了搞黑市零件，私自改装了摄像头的角度。
这也给了任远一个盲区。
任远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迈出第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通道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
他必须利用清理流程的微小漏洞。
比如，每十五分钟一次的自动除尘喷雾。
比如，每隔半小时重启一次的环境监测传感器。
他像一只老鼠，在规则的缝隙中穿梭。
前方是机房入口。
红色的‘违规识别’指示灯已经熄灭。
但邹主管堵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
而是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
手指上依旧戴着绝缘手套。
邹主管背对着任远，正在操作控制台。
他在做什么？
任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看见邹主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是敲击。
而是输入。
一串又一串指令。
【物理封锁：执行】
【通风管道：关闭】
【出口闸门：锁定】
邹主管在封锁这里。
不是为了阻止别人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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