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任远趴在金属格栅上，手掌贴着冰冷的铁皮。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
那是下方分拣槽运转的余波。
也是心跳的频率。
视网膜右下角，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0:47:12】。
强制重置程序没有停止。
它只是被林姐切断通讯后，进入了“静默观察模式”。
这意味着，任何异常数据波动都会被直接上传至核心数据库。
一旦被发现，不仅是记忆重置。
而是社会性死亡。
他需要答案。
关于那个名字。
关于邹主管手里的那支录音笔。
关于3月15日。
任远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焦黑的纸片。
它是第7号分拣槽里唯一的幸存者。
在火焰中卷曲、碳化，却奇迹般地保留了边缘的一行字迹。
不是日期。
是一个数字。
【14】。
以及半截模糊的笔画，像是一撇，又像是一捺。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小雅的户籍注销通知上，写着的是3月15日。
为什么邹主管会持有“14”？
为什么他会喊出“囡囡”？
这两个词之间，一定有一条被系统抹去的线。
任远调整呼吸。
吸气。
呼气。
按照《清洁工操作手册》第42条：在高压监控下，保持肢体静止超过三十秒可触发“低功耗休眠判定”，降低视觉识别敏感度。
他闭上眼。
假装自己是一块废铁。
耳边是机械臂液压杆的嘶鸣。
还有远处传来的垃圾压缩声。
噗嗤。
噗嗤。
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骨头。
【00:35:00】
视网膜上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系统在扫描他的生物体征。
心率：110。
皮质醇水平：偏高。
违规风险等级：黄色。
任远咬紧牙关。
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压制颤抖。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
阿K的声音通过私改的频段钻进了他的耳膜。
“喂，老任。”
声音轻浮，带着吹口哨的回音。
“你那边动静有点大啊。林姐刚过去，把主线路切了。你是不是想死？”
任远没回答。
他在等。
等阿K接下来的动作。
阿K是个维修技师。
他的目标是黑市零件。
但他有个习惯。
喜欢在干活时抱怨规矩。
“啧。”
阿K骂了一句。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摩擦声。
那是扳手拧紧螺丝的声音。
“妈的，这破管子堵死了。我换个角度看看。”
咔哒。
一声脆响。
头顶的监控探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那是镜头转动的声音。
阿K私自改装了摄像头角度。
原本对准第7号分拣槽的镜头，现在偏向了旁边的废料堆。
这是漏洞。
利用规则之外的盲区。
任远睁开眼。
视野中的红色警告框消失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短暂的灰色空白。
只有三秒。
他迅速将焦黑的纸片贴在胸口。
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刮刀。
这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清理。
根据《废弃物分类标准》，刮除表面附着物属于常规维护。
只要不破坏底层结构，就不算违规。
任远走向下方的检修梯。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邹主管还在那里吗？
还是已经被回收车拉走了？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确认。
因为那块纸片上的“14”，指向了一个他无法回避的事实。
如果3月15日是注销日。
那么14日是什么？
是判决日。
是执行前最后的机会。
任远爬进第7号分拣槽的控制室。
这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气味。
刺鼻。
令人作呕。
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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