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709 的钥匙卡贴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早已干裂的皮肤。
乔安没有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是一种混合了怪物腥臭和自己胆汁的苦味。
他站在核心控制室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缝里透出的白光，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地下深层净化站昏暗的走廊。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空气都带着干燥的颗粒感，刮过喉咙时引发一阵剧烈的痉挛。
食道壁因为缺水而粘连在一起，吞咽动作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必须进去。
碎纸拼图的那张坐标，指向这里。
“母亲，对不起。”
这句话在脑海中回荡，像一根烧红的针。
林婉的死不是意外。
老陈打翻碎纸机也不是巧合。
所有的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拼接，拼出了一个让他窒息的真相。
乔安抬起手。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水导致的肌肉失控。
他将 X-709 卡片插入读取槽。
滴。
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气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惨白的空间。
里面整齐排列着数百个数据终端，屏幕全部黑着。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台。
乔安跨过门槛。
身后的气闸门迅速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终于，不用再躲藏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自由的。
他走向中央控制台。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确认键，关于“零摄入”计划的所有档案就会解锁。
包括水源的位置。
包括那些死去的实验体的真正死因。
包括……为什么林婉会喊出他母亲的名字。
他的嘴唇干得起皮，甚至能听到皮肤摩擦时的细微沙沙声。
唾液腺已经彻底萎缩。
口腔里只剩下黏稠的泡沫，尝起来像生锈的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亮了。
但跳出来的不是文件列表。
而是一行鲜红的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征波动。】
【防御协议启动。】
乔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喷嘴突然喷出大量白色气体。
那是高浓度镇静剂。
带着甜腻的杏仁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乔安捂住口鼻，踉跄后退。
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靠在墙上，试图支撑住即将软倒的身体。
就在这时，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中。
是林娜。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背景是医疗站的无菌室。
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
林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清晰，温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