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威士忌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在狭窄逼仄的洗手间隔间里回荡。
顾延之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胃里的灼烧感并未随着呕吐停止而消退,反而像一条毒蛇,顺着食道蜿蜒向上,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
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沾着秽物,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审视与掌控意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涣散而无助。
门被推开时,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冷冽气息,即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也能瞬间刺痛他的神经。
“我们结束了。”
苏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住了他的退路。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动作优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温度。
顾延之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张纸巾,更想抓住那只白皙的手腕。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空气,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吐干净……”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别走。”
苏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病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
然后,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在顾延之的心脏上。
他瘫坐在地上,任由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弥漫开来。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彻底崩塌。
***
公寓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顾延之推开门,屋内一片死寂。
深秋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房间里整洁得可怕,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生活的痕迹。
苏清的鞋子不见了,她的护肤品消失了,甚至连书架上那本她最爱读的《百年孤独》也不翼而飞。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有过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的,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尊严。
他走到书房,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下,书桌上一片狼藉。
那些被他撕碎的日记残页散落一地,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后的废墟。
顾延之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
他的手指被纸边划破,渗出血珠,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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