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像一层黏腻的灰纱，罩住了上海外滩这一带的高档餐厅。
顾延之站在后巷的安保监控室里，浑身湿透。
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勾勒出他单薄而僵硬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味和显示器散热发出的焦糊味。
他盯着面前那一排闪烁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顾总，这不合规矩。”
陈经理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
他的皮鞋尖对着地面，不敢看顾延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原始录像涉及餐厅内部运营机密，按规定只能提供经过剪辑的片段。”
陈经理的声音平稳，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顾延之和真相之间。
顾延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陈经理，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刀，刮过对方那张平庸的脸。
那种压迫感让陈经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变得急促。
“我要看苏清离开时的画面。”
顾延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
“就一段。十秒钟。”
陈经理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顾总。这是最后一段出口处的监控，已经处理过模糊噪点了。”
他转身操作键盘。
屏幕上的雪花点逐渐消退，画面定格在餐厅后门外的街道角落。
雨丝在镜头前拉成细长的银线。
顾延之猛地向前倾身，鼻尖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玻璃监视器上。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炸开。
他在找。
找那个让他恐惧的答案——苏清是否被人胁迫？是否有人在她身后推搡？
画面中，一个米色风衣的身影匆匆走过。
是苏清。
她走得很稳，步伐轻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暗。
顾延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太轻松了。
如果是被胁迫，她的肩膀会紧绷，脚步会凌乱。
但现在的她，像是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就在这时，画面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黑影。
李特助。
顾延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倒咖啡都要小心翼翼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撑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浑然不觉。
他低着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递向苏清。
不是纸巾。
是一个信封。
苏清停下脚步。
她没有接得急切，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那是顾延之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表盘镶嵌着碎钻，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苏清看了手表，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接着，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黑色信封。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暂接触。
顾延之死死盯着那个瞬间。
他想看清李特助的表情，想看清苏清的眼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