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上海，梧桐区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像一把钝刀子在皮肤上反复拉扯。
顾延之站在“半日闲”咖啡馆的落地窗外，领带早就松垮地扯到了锁骨下方，露出大片泛红的脖颈。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背上，混合着酒精发酵后的酸味和冷汗的咸涩，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透过玻璃，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她是苏清大学时的室友，也是这几个月来唯一知道苏清真实去向的人。
顾延之推开门，风铃发出刺耳的脆响。
林婉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节奏缓慢而冷漠。
“坐。”她说。
顾延之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他想表现得体面，想维持住作为前男友最后的尊严，但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猛地塞回去——这里禁烟，而且他现在连点燃它的力气都没有。
“我要见苏清。”顾延之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告诉我她在哪，或者……至少告诉我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林婉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林婉问。
顾延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林小姐，我是顾延之。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顾总，”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仿佛那苦味正好对应了她此刻的心情，“你到现在还觉得，你的权势能买来真心？还是说，你以为所有的离开，都只是为了让你哄一哄？”
顾延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语气，不是拒绝，而是审判。
“少废话。”他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赌气？只要她肯回来，我可以把之前签的那些对赌协议全部作废，甚至可以……”
“可以什么？”林婉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滑到顾延之面前。
照片很模糊，是在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门口拍的。背景是深夜的路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而决绝。
顾延之眯起眼睛辨认。那是苏清。
但真正让顾延之心脏骤停的，是照片角落里的另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递给她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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