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上海特有的湿冷，穿透了顾延之那件被雨水和呕吐物弄脏的高定西装。
他站在公司大楼旋转门外的阴影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那是他最后一点体面正在崩塌的标志。
李特助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顾总，陈经理说……”李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您这样会影响餐厅形象，让我们先离开。”
顾延之没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厅内部。
那里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苏清米色风衣的下摆。
她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大门，似乎在等待电梯。
那背影平静得让人心慌，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因为他的出现而产生的涟漪。
顾延之迈开腿，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走过去，想抓住她的衣角，想让她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厌恶的一眼。
但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是陈经理。
这位平时对顾延之点头哈腰的餐厅经理，此刻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两人之间。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情味，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顾先生，”陈经理的声音机械而冰冷，“这里不是谈私事的地方。请您自重。”
顾延之眯起眼睛，眼底是一片猩红。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这一次，命令失效了。
陈经理没有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顾延之去路的同时，也切断了顾延之看向苏清的视线。
“顾先生，如果您继续纠缠，我只能报警了。”陈经理淡淡地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毕竟，您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像个绅士。”
顾延之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想发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苏清就在后面。
如果他现在失控，苏清就会真的彻底消失，连最后一丝可能都不会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我要见她。”顾延之说，声音有些颤抖，“就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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