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顾延之仅存的理智。
洗手间惨白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刺眼的白斑,他踉跄着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暖风,而是上海深秋夜里最凛冽的冷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苏清走了。
真的走了。
“李特助!”顾延之嘶哑地吼了一声,声音被雷声吞没大半。
李特助撑着伞小跑过来,脸色比刚才在餐厅里还要苍白三分,手里还攥着那份没送出去的合同。“顾总,车……车已经开远了。那是辆网约车,车牌尾号是749,往浦东方向去了。”
“追!”
顾延之甚至没等车停稳,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一激灵,但看到顾延之那张即便狼狈也透着压迫感的脸,还是踩下了油门。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血色。顾延之死死盯着前方每一辆黑色的轿车,手指紧紧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他的领带早就歪到了一边,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那股混合着威士忌和呕吐物的酸臭味,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的体面。
“顾总,前面路口堵车了,根本追不上。”司机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在后视镜里躲闪着不敢看他。
顾延之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清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枯萎的绿植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字:*枯*。
他记得那盆绿萝,是他亲手买的,说是寓意生机勃勃。现在它死了,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照顾”一样,烂在了泥里。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在前方两个车位处停下。
顾延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他顾不上打车费的警告,推开车门冲进了雨里。皮鞋踩进水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他刚擦过的裤脚。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那辆车旁,拍打着后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没有苏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