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成块。
顾延洲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方清。
他的肩膀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压抑。
压抑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值超标。】
【当前抹杀倒计时：11小时58分。】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冰冷，刺眼。
方清没有眨眼。
她看着顾延洲的背影。
看着他颤抖的指尖。
那是愤怒的前兆。
也是系统判定“虐文逻辑”即将触发的信号。
如果他现在爆发，如果他现在摔东西，如果他现在吼出那句经典的“你还要我怎样”，系统就会判定剧情回归正轨。
而她，必须痛哭，必须挽留，必须表现出被摧毁后的卑微。
否则，抹杀。
方清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冷空气涌入。
她强迫自己剥离所有作为人类的恐惧。
心跳频率降低。
瞳孔收缩。
她变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
“顾延洲。”
她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坐下。”
顾延洲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还有困惑。
他没想到她会命令他。
在这个家里，从来只有他发号施令。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颤音。
方清没有重复。
她只是抬起手。
指向那张真皮椅子。
动作干脆利落。
“协议还没拼完。”
“你需要冷静。”
“冷静下来，我们才能谈利益。”
她的眼神空洞。
没有爱，没有恨。
只有计算。
顾延洲盯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一个怪物。
他想发火。
想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逼她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哪怕是一丝恐惧。
但方清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冰雕。
那种绝对的冷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种寒意，比愤怒更让他失控。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通过激怒她来获得掌控感。
“李管家。”
顾延洲突然喊道。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管家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神色恭敬。
“少爷，夫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屑，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方清。
欲言又止。
他想劝解。
想缓和气氛。
这是他的职责。
维持顾家的体面。
“滚出去。”
顾延洲说。
李管家一愣。
“少爷，夫人刚经历了这些……”
“我说，滚出去。”
顾延洲转过头，看向李管家。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对女人的审视。
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压迫感。
李管家打了个寒颤。
他见过少爷发火。
也见过少爷暴怒。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尊严，正在寻找出口的眼神。
李管家低下头。
“是。”
他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
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顾延洲缓缓转过身。
他走向那张椅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坐了下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但他并没有放松。
相反，他的肌肉更加紧绷。
他在等待。
等待方清的反应。
等待她崩溃，等待她哭泣，等待她回到那个软弱无力的原主身上。
然而。
方清只是拿起桌上的胶水。
继续拼凑那些碎片。
胶水的气味弥漫开来。
刺鼻，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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