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成铅块。
方清站在原地。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顾延洲的脸。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剥夺了掌控感的暴怒。
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
纸屑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腹。
渗出一滴血。
红得刺眼。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值超标。】
【当前状态：恐惧指数 12%（临界点）。】
【抹杀倒计时：02:00:00。】
脑海中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两小时。
如果在这两小时内，顾延洲的情绪失控导致他做出极端行为，或者方清表现出“表演性”的顺从与挽留，抹杀程序将立即执行。
方清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的感觉冰冷而真实。
她强迫自己的心跳频率降至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切断所有名为“情感”的线路。
顾延洲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猩红的风暴。
“你不怕我？”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方清，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步步紧逼。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准备扑向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冷酷的猎物。
方清没有退后。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顾延洲的动作滞了一瞬。
“怕。”
方清开口。
声音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人面对不可控的危险时，本能反应就是恐惧。”
她抬起手。
指了指桌上那台黑色的碎纸机。
“比如那台机器。”
“它能把完整的文件变成垃圾。”
“但我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卡住，还是继续工作。”
“所以，我保持距离。”
顾延洲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
哭泣。
哀求。
歇斯底里的质问。
甚至是绝望后的疯狂报复。
唯独没有这种。
这种剥离了人性温度的、近乎机械的逻辑分析。
他手中的纸张被捏得更紧。
指节泛白。
“你在把我当成什么？”
他咬着牙问。
“一件工具？”
“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故障的电器？”
方清看着他。
目光清澈见底。
“都不是。”
“你是一个变量。”
“在这个房间里，你是唯一的变量。”
“而我，需要计算如何安全地处理这个变量。”
顾延洲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他想笑。
又想吐。
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试图用暴力打破她的冷静。
他猛地将手中的纸片甩向方清。
纸片在空中飞舞。
像白色的蝴蝶。
最终落在方清的脚边。
其中一片，恰好飘到了她的鞋尖前。
那是协议书的关键条款页。
上面写着财产分割的核心比例。
方清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弯腰。
捡起那片纸。
动作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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