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延洲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方清。他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黑色高定西装的布料下，肌肉线条僵硬而扭曲。
方清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与窗外的雷声格格不入。
她面前散落着十几片白色的纸屑。那是刚才被顾延洲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系统提示：抹杀倒计时 11:58:42】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右上角，冰冷，刺眼。
方清没有抬头看那个数字。她知道，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倒计时就会加速。
她现在的任务很简单。
不是求饶，不是哭泣，甚至不是谈判。
是拼图。
将那些破碎的利益链条，重新拼凑起来，递给眼前这个即将失控的男人。
“你在干什么？”
顾延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方清在看他。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丈夫，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残次品。
这种认知让顾延洲感到一阵恶心。
“整理垃圾。”方清回答。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顾延洲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
“垃圾？”他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方清，你管这叫垃圾？这是你的尊严！是你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三年的证明！”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桌上的纸片，想要再次将它们踩在脚下。
但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因为方清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以及，深渊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猎手的冷静。
顾延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方清手中的动作。
她没有躲避他的手，而是拿起一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纸屑，将其与其他几片重叠在一起。
纸屑上的墨迹断裂处，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就像两块被强行掰断的骨头，正在试图重新接驳。
“你疯了……”顾延洲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
他害怕的不是方清的冷漠。
他害怕的是这种精确。
这种剥离了人性温度后，依然能精准计算出每一步得失的精确。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晚归而流泪，会因为一句重话而整夜失眠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怪物。
“这不是疯。”方清将两片纸对齐，用指腹轻轻按压接缝处，“这是效率。”
她将拼好的碎片推到顾延洲面前。
那是一小段条款。
关于顾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
原本完整的条款，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顾延洲手里，一半在方清这里。
但现在，它们被拼在了一起。
“你看这里。”方清伸出食指，点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若乙方单方面终止婚姻，且未获得甲方书面谅解，则所有代持股份自动归零’。”
顾延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清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顾延洲的心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