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渗进来，滴在白默的后颈上。
冰凉。
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脊椎往下爬。
白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裁纸刀。
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滑腻得抓不住。
左手按在垃圾桶边缘。
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那堆混杂着咖啡渍和油墨味的碎纸中，有一张白色的碎片。
上面有一个墨点。
形状像一只眼睛。
那是“陈”字的偏旁。
也是他儿子名字的开始。
《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第三条：严禁触碰、拼凑或保留任何带有私人标识的废弃物残片。违者视为心理不稳定，强制矫正。
这条规则悬在头顶。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随时准备切断他的喉咙。
但白默的手指动了。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因为渴望。
他伸出食指，轻轻勾住那张碎纸的边缘。
粗糙的纸纤维划过指腹。
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就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将碎纸提起来。
放在操作台的金属面上。
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更小的碎片。
其中一块，写着数字。
2075.11.03。
那是陈明的出生日期。
为什么？
为什么一堆本该被粉碎成浆糊的办公废纸里，会精准地出现这个日期？
白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抬起头。
看向玻璃幕墙的另一侧。
秦主管站在那里。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
嘴角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冷漠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白默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手指。
他在等。
等白默犯错。
等白默违反那条铁律。
然后，他就会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彻底抹去一切。
包括陈明。
也包括白默。
白默低下头。
不敢看秦主管的眼睛。
他拿起裁纸刀。
刀片弹出。
寒光一闪。
他小心翼翼地切开另一块碎纸上的粘连处。
那是“明”字的日字旁。
切口整齐。
但不是机器切的。
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
那是手工撕扯的痕迹。
三年前。
陈明还在的时候。
喜欢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撕纸。
说这样更有手感。
白默的眼眶发热。
但他没有哭。
眼泪会让视线模糊。
他会看不清接下来的路。
他将两块碎片拼在一起。
“陈”。
“明”。
名字出现了。
完整的名字。
在这个肮脏、潮湿、充满腐烂气味的地下三层。
这个名字不应该存在。
它属于上面那个洁净的世界。
属于阳光下的学校。
属于海边的沙滩。
而不是这里。
这里是废弃物的坟墓。
是数据的坟场。
白默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这个名字有重量。
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广播系统响了。
滋滋滋。
电流声刺啦作响。
紧接着，一个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是秦主管。
通过隐藏麦克风，直接传入白默的耳膜。
“白师傅。”
声音很轻。
像是在聊家常。
“你在做什么？”
白默的手僵住了。
裁纸刀的尖端，距离那块写着手写字迹的碎纸只有毫米之距。
只要再往前一点。
就是违规。
就是毁灭。
“我在清理垃圾。”
白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清理垃圾？”
秦主管笑了。
笑声透过扬声器，带着一种金属的回音。
“根据守则第四条，私人情感残留属于最高级别的污染源。你刚才的动作，已经触发了三级警报。”
白默的心脏狂跳。
咚。
咚。
咚。
他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流了下来。
浸透了工作服。
黏在身上。
难受。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秦主管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