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渗下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操作间里，像锤子敲在耳膜上。
白默没动。
他的右手还插在嘴里。
舌尖死死抵住那块纸屑。
喉咙里的肌肉痉挛着。
那股尖锐的痛感正在扩散。
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又像有一根刺，正慢慢扎进食管壁。
秦主管站在阴影里。
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记录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冷得像冰。
他没有叫保安。
也没有按警报。
他只是看着白默。
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白默。”
秦主管开口了。
声音很轻。
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你的脸色不好。”
白默张了张嘴。
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有气流摩擦的声音。
嘶哑。
难听。
他摇了摇头。
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纸屑就会掉出来。
或者被咳出来。
那就全完了。
社保。
工作。
儿子留下的最后痕迹。
全都没了。
秦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皮靴踩在水渍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第三条。”
秦主管背诵道。
语气平淡。
像在念说明书。
“严禁触碰、拼接或保留任何带有私人标识的废弃物碎片。”
“违者视为心理不稳定。”
“强制矫正。”
白默的手指蜷缩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这疼比不上喉咙里的灼烧。
他想起老赵昨天说的话。
“小默啊，别较真。”
“那些都是垃圾。”
“人死了，名字就该跟着火化炉一起飘走。”
“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往前看？
怎么往前看？
如果连名字都没了。
陈明是谁？
我是谁？
白默低下头。
视线落在操作台上。
那里有一把裁纸刀。
不锈钢材质。
刀刃泛着寒光。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如果他吐出来。
承认违规。
至少还能保住工作。
只要说是意外吞咽。
说是为了清理垃圾时不小心混入的。
秦主管会信吗？
不会。
秦主管要的不是真相。
是秩序。
是绝对的洁净。
任何情感残留，都是污染。
而白默，就是那个污染源。
秦主管又走近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米。
白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金属腥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主管说。
他抬起手。
指了指白默的喉咙。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报警？”
白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因为惩罚不是目的。”
秦主管微笑着。
“目的是净化。”
“你身体里现在有一个‘错误’。”
“一个不该存在的记忆。”
“如果你把它吐出来。”
“那就是公开的违规。”
“我要把你送进矫正中心。”
“在那里，你会忘记一切。”
“包括你儿子的名字。”
“但如果你把它咽下去。”
“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
“你就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你学会了服从。”
“你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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