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宏达律所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室。
这里没有窗,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像死人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堆积如山的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
江遥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积灰的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她不敢呼吸。
因为头顶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是武恒的人。
那些黑衣保镖正拿着强光手电,一寸寸地搜索着这一层。
江遥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
虽然没电了,但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活到现在的理由。
她必须找到父亲陈建国经手的那份旧案卷宗。
只有那份卷宗,能证明武恒多年来是如何操纵司法,如何一步步将无辜者逼入绝境。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晚被销毁的那份遗嘱。
江遥深吸一口气,忍着肺部因缺氧产生的刺痛,从通风口滑下。
落地时,她尽量放轻脚步。
作为一名律师实习生,她太熟悉这里的布局了。
每一排货架的位置,每一个监控盲区的角度,她都曾在深夜独自练习过无数次。
目标:B区,第4排货架。
那里存放着十年前的一批非活跃案件资料。
江遥贴着墙根移动,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突然,一道光束扫过她的脚边。
她猛地贴紧墙壁,心脏狂跳。
光束停留了两秒,移开了。
没有人发现她。
江遥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距离B区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标着“陈建国-2014”的档案盒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是红外感应器启动的声音。
江遥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铁门已经自动锁死。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氧气供应系统似乎也被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风声逐渐减弱。
她被困住了。
不是被警察,而是被这套冰冷的、合规的安保系统。
武恒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到来。
或者说,他故意留了一条路给她。
江遥环顾四周,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档案盒旁边,还放着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复印件,边缘有些泛黄。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翻开了它。
纸上是一份认罪书的扫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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