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CBD顶层的落地窗。
江遥站在廉价旅馆对面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并不合身的廉价风衣。
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定位软件上的红点正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宏达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
但那个红点不是陈默。
也不是武恒。
而是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信号源——那是陈默的手机。
就在十分钟前,这个信号从旅馆房间消失,穿过三条街道,进入了律所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区域。
江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撬开窗户时玻璃划破的刺痛感。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用法律术语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恐惧,“证据链断裂,需重新构建。”
她没有冲进雨幕去追那个信号。
因为她知道,武恒不会让陈默活着离开,更不会让他带着真遗嘱离开。
如果陈默真的把原件交给了“清理人”,那么此刻出现在律所地下的,只能是尸体,或者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江遥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的目的地不是旅馆,而是宏达律师事务所的侧门——那个只有保洁人员和废弃设备能通过的通道。
既然电子追踪失效,那就回归最原始的物理痕迹。
火漆蜡。
那张揉皱的纸巾上融化的火漆蜡,是唯一的线索。
宏达律所使用高端碎纸机,通常配合保密销毁流程。
而火漆,意味着有人试图用一种古老、低效且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来掩盖现代科技无法完全抹去的瑕疵。
江遥推开侧门的瞬间,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她放轻脚步,皮鞋踩在防滑垫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作为实习生,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监控死角,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
目标:B2层,碎纸机专用废料处理间。
根据陈默之前的暗示,真正的“清洗计划”载体,就在那里。
然而,当她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处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正常的照明灯光。
那是消防喷淋系统启动前的预警信号灯。
江遥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
她听见里面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低沉,持续,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是碎纸机。
但它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运行。
按照律所规定,非工作时间严禁开启高功率粉碎设备,除非……有高层授权。
江遥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巨大的工业碎纸机正在全速运转,吞入一张张黑色的文件纸。
而在机器旁边,站着一个人。
武恒。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江遥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
她必须进去。
只要拿到那些正在被粉碎的文件残片,就能拼凑出签名者的真面目。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武恒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雪茄。
“我就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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