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宏达律所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且带着铁锈味。
江遥靠在冰冷的档案架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火漆印残留的蜡块。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得很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武恒在调整广播系统的频率。
“江遥,你还有十五分钟。”
武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和傲慢,“这里的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到三点。过了这个点,不仅你的记忆会缺氧致幻,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会因为湿度过高而彻底失效。”
江遥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雷鸣。
她的目标很明确:利用这间废弃档案室角落里那台老式传真机,将扫描好的关键证据发送给唯一的可信记者——林深。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但武恒切断了该区域的外部网络信号,只留下了这条早已停产的物理电话线。
这意味着,她必须手动操作这台布满灰尘的机器,在物理层面完成信息的传输。
江遥从阴影中走出,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蓝光,摸索到了那台泛黄的传真机前。
机身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按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指尖因缺氧而产生的颤抖,开始清理镜头。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她在法庭上整理卷宗时那样,冷静、简短,用专业的动作掩饰内心的焦灼。
【出来吧,别做无用功。】
武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扳倒我?宏达律所的合规体系,不是你能理解的深渊。】
江遥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张童年照片背面的日期。
2008年7月15日。
那天是父亲车祸的前一天。
武恒不是在掩盖遗嘱的不利条款,他是在掩盖一段长达十六年的谋杀链条。
所谓的“零瑕疵”信誉,不过是他洗白非法资产、抹去罪证的遮羞布。
江遥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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