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公寓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江遥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
桌上铺着一层吸水纸,上面散落着十几片米粒大小的碎纸屑。
那是陈默从赵刚眼皮底下救下来的“半张”遗嘱残页。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松木香的余韵。
那股味道像一根刺,扎在江遥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她拿起镊子,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寒冷。
梅雨季的湿气渗进了骨头缝里,让她的关节有些僵硬。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屋内惨白的墙壁。
紧接着,雷声轰鸣。
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感真实,但指示灯熄灭了。
没电了。
就在电梯里,她为了掩饰陈默口袋里的异常,分神的那一秒。
录音中断。
这意味着,武恒承认销毁文件的证据链,断了一截。
现在,只剩下这些脆弱的纸屑,和她脑子里的记忆碎片。
“冷静。”
江遥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拼图上。
法律讲究证据,而此刻,证据就是这些被绞碎的纤维。
她倒了一小碟清水,用棉签蘸取,轻轻涂抹在一片较大的纸屑背面。
这是最冒险的一步。
纸张已经经过碎纸机的碾压,纤维断裂,遇水极易酥烂。
一旦用力过猛,字迹就会模糊成一片墨团。
或者,整张纸直接化为浆糊。
棉签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江遥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雨声,和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三秒后。
原本干瘪卷曲的纸屑,缓缓舒展。
黑色的宋体字,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一点点显露真容。
“……指定……”
江遥的眼眸骤然收缩。
她迅速换了一片新的纸屑,重复同样的动作。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能停。
武恒说天亮前清理现场。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距离黎明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又一片纸屑展开。
“……监护人……”
两个词连在一起。
江遥的手指紧紧攥着镊子,指节泛白。
这就是陈默口袋里那团纸巾散发出的松木香来源。
武恒办公室专用的信纸。
他不仅销毁了原件,还试图用这种特制的信纸伪造一份新的授权书?
不,不对。
如果是伪造,为什么要把关键部分打碎?
除非,这份文件本身就有问题。
或者是,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完整的条款。
江遥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残片。
大部分已经拼合,只剩下最后几片边缘。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窗户,发出砰砰的巨响。
突然,灯闪了一下。
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江遥僵在原地。
停电了。
在这栋老旧的小区,暴雨导致线路短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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