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暴雨如注,敲打在CBD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江遥蜷缩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喉咙深处还残留着纸浆混合着墨水的腥涩味。
她刚刚咽下去的那一小块残页,正贴着胃壁,像一块烧红的炭。
武恒的手还按在抽屉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那枚指纹和那个“危险”符号,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未知的变量。
他没有喊人。
甚至没有立刻去开灯。
这种反常的沉默,比刚才的暴怒更让江遥感到寒意。
她知道,武恒在权衡。
作为一名资深合伙人,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风险控制,而不是情绪宣泄。
如果现在喊保安上来,搜出她嘴里的纸屑,或者发现她身上的录音笔——虽然没电了——事情就会变成一场公开的丑闻。
律所的声誉受损,他的合伙人席位岌岌可危。
但如果他不动,只要三分钟。
只要这三分钟,她就能从碎纸机的出口处,抢救出那些尚未被彻底绞碎的长条纸片。
江遥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尖,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赌。
赌武恒的傲慢,赌他对“合规”流程的病态执着,更赌他不敢让任何第三方介入今晚的清理工作。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武恒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遥没有动。
她维持着蹲伏的姿势,双手紧紧抓着桌腿,指节发白。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
武恒走近两步,手电筒的光束并没有照向她,而是打在了碎纸机的金属外壳上。
光斑跳跃,映出机器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
“江遥,我是你的主管。”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伪装的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压迫感。
“法务部的规定很清楚,非授权人员不得触碰办公区域的核心设备。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规。”
江遥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她用法律术语掩饰着颤抖的声音: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如果这份遗嘱涉及公司重大资产变更,销毁原件可能涉嫌职务侵占。”
武恒冷笑一声。
“别跟我扯这些空洞的法条。”
他走到碎纸机旁,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机身。
“这里只有结果,没有过程。委托人已经去世,遗嘱的内容由公证处存档,我这里只是处理一些废弃的草稿。”
他说得滴水不漏。
每一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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