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玻璃。
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阅读灯散发着冷冽的白光。
沈清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苍白的轮廓。
叶承泽站在门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你不去休息？」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沈清没有回头。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光标停留在一个名为「Cloud_Backup_2021」的加密文件夹上。
「我在处理一些工作。」
她淡淡地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叶承泽嗤笑一声。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沈清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上传进度条。
98%……99%……
「工作？」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的耳后。
带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清，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沈清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放松下来。
因为进度条跳到了100%。
「承泽，」她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你在怕什么？」
叶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重新端起酒杯。
「我怕你做什么？我是你丈夫。」
他试图用这句话来找回场子。
但沈清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
「是吗？」
她抬起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陆氏集团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原件）」的数字镜像。
也是叶承泽以为已经被碎纸机吞噬、被马桶冲走的证据的唯一替代品。
第一章时，它在碎纸机的入口，发出绝望的嘶鸣。
第二章时，它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纸屑，躺在垃圾桶底部。
第三章时，它被卷成筒状，塞进了马桶，随着水流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而现在，第四章。
它的数字幽灵，正安静地躺在沈清的掌心。
少了一份物理实体，多了一份不可篡改的电子存证。
这就是变化。
叶承泽的目光落在U盘上。
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认得这个U盘。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时，他送给她的礼物。
里面原本存满了他们的旅行照片。
直到半年前，沈清把它格式化，换上了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紧绷起来，像是拉满的弓弦。
沈清站起身。
身高在一米七的她，此刻竟然比坐着的叶承泽更具压迫感。
她将U盘插进自己的手机接口。
通过无线传输，将文件打包。
「没什么。」
她说。
「只是给律师团队的一份备份。」
叶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敢！」
他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
力气很大，捏得骨节发白。
沈清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承泽，你忘了吗？」
她轻声说道。
「从我们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
「你只是我的债务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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