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叶家别墅的空气里仍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沈清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旁，手里握着一把银质餐刀。
刀锋很冷，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
对面坐着叶承泽。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试图用这种极致的整洁来掩盖昨夜书房里的狼狈。
但他眼底的青黑骗不了人。
还有那只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频率快得令人心慌。
陈秘书站在角落，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视线在沈清和叶承泽之间游移，小心翼翼地捕捉着每一丝气流的变化。
叶振国坐在主位。
老人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热气腾腾，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陈旧的威压。
他喝粥的声音很轻，勺子碰触瓷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沈清切下一块煎蛋，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知道，叶承泽在等。
等他那个所谓的“完美计划”彻底落地，等他确认那份该死的《陆氏集团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原件）》已经化为纸屑，冲进下水道，再无踪迹可寻。
只有原件消失，家族信托的漏洞才能被填补。
只有失去法律约束，他才能放心地将公司核心资产抵押给那些见不得光的境外空壳公司。
他在赌。
赌沈清是个只会守规矩的女人，赌她不敢在叶振国面前撕破脸，赌他能在董事会正式决议前，完成资产的私有化转移。
沈清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叶振国。
“爸。”
她的声音不大，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叶振国手中的勺子顿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儿媳脸上。
“承泽昨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是一句试探。
也是一道警戒线。
叶振国知道昨晚书房里的动静。
作为掌控叶家三十年的掌权人，他对家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但他选择装睡。
因为只要不出大事，他就懒得管小辈之间的琐事。
尤其是涉及金钱和法律的问题。
那是烂泥塘，谁沾谁一身腥。
沈清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没有温度。
“没有，爸。”
她放下餐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节拍器校准。
“只是有些关于法律效力的问题，想请教您。”
叶承泽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侧过头，眼神锐利地刺向沈清。
“清清，早餐时间，别谈这些扫兴的事。”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试图用情感绑架来压制她。
“爸刚起床，心情不好。”
叶振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目光深邃，像一口枯井。
他在看。
看这个娶进门三年的女人，究竟是想安分守己，还是想要掀桌子。
沈清无视了叶承泽的警告。
她继续看着叶振国，语速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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