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叶承泽粗重的呼吸声。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
沈清没有立刻走向楼梯口，而是转身拐进了二楼的公共卫生间。
这里离书房只有十米，却像是两个世界。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掩盖了一切声音。
她反手锁上门，动作轻得没有惊动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而冷峻的脸。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只是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时间 23:45，地点 二楼公卫，行动开始。」
这是她的习惯。
在豪门里，情绪是累赘，记录才是证据。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大理石台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清低头，目光扫过水槽下方的管道接口。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渍，还带着未干的热气。
叶承泽刚才就站在这里。
他以为销毁一切就能切断联系。
但他忘了，碎纸机只能处理纸张，处理不了惯性。
人在极度恐慌下，往往会做出多余的动作。
比如，试图冲走那些让他窒息的碎片。
沈清蹲下身，手指探入冰冷的管道检修口。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黏腻的湿滑感。
那是混合了威士忌、雨水和纸张纤维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出一个团状物。
那是一个被揉皱成一团的纸球，边缘已经因为浸泡而变得模糊不清。
但她认得那种特殊的纸张纹理。
厚重，挺括，带有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叶家定制的信纸，也是签署「陆氏集团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原件）」时所用的同款纸张。
沈清将纸团拿到灯光下。
虽然大部分字迹已经被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鬼魅。
但在纸团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印记。
那是火漆印。
暗红色的蜡封，上面刻着叶家的家族徽章——一只展翅的鹰。
这个火漆印，只有在最高级别的机密文件上才会使用。
它证明这份协议不仅仅是一张纸，它是叶承泽向家族展示决心的信物。
也是他试图通过物理毁灭来逃避法律制裁的铁证。
然而，此刻这枚火漆印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纸团里，像是一只被踩碎的虫子。
沈清用纸巾包起火漆印残片，放入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叶承泽以为他毁掉了原件，就毁掉了过去。
但他不知道，正是这个多余的举动，暴露了他的恐惧。
如果真的是无心之失，或者干脆利落，他根本不需要冲进马桶。
只有心虚的人，才需要反复确认垃圾是否真的消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小姐？」
是陈秘书的声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动静，担心您……」
沈清没有回答。
她迅速将证物袋塞进袖口的暗袋里，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走到镜子前，补了补口红。
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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