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惨白,冰冷。
石晚背靠着厚重的红木护墙板。
脊背抵着坚硬的木质纹理,硌得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比刚才在卧室里整理录音时更清醒。
袖子里的录音笔已经不再温热。
它变得冰凉,像一块死去的金属。
但她知道,里面装着霍廷深的命门。
“原件已销毁。”
“石晚……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
他以为天衣无缝。
他以为只要物理上的证据消失,一切就可以重来。
但他忘了。
在这个家里,声音比纸张更持久。
也更致命。
石晚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明天董事会开始,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霍廷深还没有出来。
书房里只有碎纸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骨头。
咔嚓。
咔嚓。
节奏稳定,冷酷无情。
他在处理最后的痕迹。
石晚屏住呼吸。
她必须等到他出来。
哪怕只是看一眼那个废纸篓。
只要确认那些纸屑是否被彻底清理,她就能判断他此刻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
如果他还留着残片,说明他在犹豫。
如果他全部带走,说明他已经决绝。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筹码。
突然。
书房的门把手转动了。
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石晚瞬间收紧肌肉,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和昂贵烟草气息的风涌了出来。
霍廷深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铂金袖扣在昏暗的廊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仿佛今晚发生的不是毁灭证据,而是一次普通的文件归档。
他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石晚。
脚步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轻蔑。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石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听到动静,来看看。”
她回答得简短,语气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霍廷深走近她。
身上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又保持着安全的社交界限。
“陈妈已经去收拾书房了。”
他说。
语气随意,却暗藏玄机。
石晚心头一跳。
这么快?
她原本的计划是趁他离开后,单独进入书房检查。
现在,有人捷足先登了。
“陈妈?”
石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
霍廷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的脸,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
“有些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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