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霍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透出的灯光，被门缝切割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石晚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指尖捏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那东西很小，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出汗。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越界的证据。
书房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清晰得刺耳。
“咔嚓。”
第一声脆响。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机械的咀嚼声掩盖了窗外的雷声。
那是碎纸机在运作。
它在吞噬《婚前协议》。
那份原件。
石晚屏住呼吸。
她看着门缝下的光影微微晃动。
霍廷深的身影映在地板上。
修长。
挺拔。
像一只蛰伏的兽。
他走动着。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纸张被卷入机器时的细微摩擦声。
嘶——嘶——
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石晚的神经。
她在心里默数。
一张。
两张。
三张。
直到最后一声“咔哒”响起。
机器停止运转。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所有的谈判筹码，所有的法律保障，所有关于霍家遗产的争夺依据，都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纸屑？
她握紧了录音笔。
指节泛白。
不能就这样离开。
万一……
万一还有备份呢？
万一他并没有完全销毁呢？
石晚深吸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寒意。
她缓缓蹲下身。
视线与门缝齐平。
那条光带里，隐约能看到地毯的一角。
以及散落在上面的黑色碎片。
她眯起眼睛。
试图从那片狼藉中，找出任何未被彻底粉碎的痕迹。
哪怕是一个签名。
一个日期。
或者……那张照片的残片。
就在这时。
书房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门缝。
石晚僵在原地。
心跳如鼓。
黑暗中，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嚓。”
火苗窜起的轻响。
接着是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他在用火。
他不仅用了碎纸机，还用了火。
石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种彻底的毁灭。
不留余地。
不留后患。
她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门内射出。
直直地打在石晚脸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霍廷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燃尽的烟蒂。
烟雾缭绕在他身侧。
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你在外面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
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石晚放下手。
脸上的惊慌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将录音笔迅速藏进袖口。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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