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裂，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将里面的空气与外面的闷热隔绝成两个世界。
廖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牛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
时间指向晚上八点。
许廷深说，董事会前的最后清理必须在九点前完成。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个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沉稳，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节拍器上。
那是许廷深的节奏。
也是许家这座大厦崩塌前的倒计时。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潮湿水汽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扑在廖静的脸上。
许廷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冰冷的铂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计算。
就像他在评估一份即将过期的合同，或者一个需要被抹去的漏洞。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廖静没有抬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许廷深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陈妈。
保姆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精致的骨瓷杯。
陈妈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看屋内，也不敢看门外。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她看见过许廷深把另一份副本锁进保险柜。
她也看见了今晚这扇门上，那道从未有过的、属于毁灭者的气息。
“许先生。”
陈妈的声音细若蚊蝇。
“夫人……让我送些茶来。”
许廷深点了点头，示意陈妈进去。
陈妈像个提线木偶般挪进书房，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走钢丝。
她把托盘放在书房的长桌上，然后迅速退到角落，低着头，仿佛自己是一团空气。
廖静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
“许廷深，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她重复着他刚才说的话。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许廷深走到桌边，解开西装扣子，坐下。
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廖静，你总是喜欢纠结于细节。”
他抿了一口茶，眉头微蹙。
“就像婚姻一样，一旦有了裂痕，修补是没有意义的。”
廖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冰冷外壳。
就在十分钟前，当许廷深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已经将摄像头对准了书桌下方的垃圾桶。
那里，有一台黑色的碎纸机正在运转。
嗡嗡的低鸣声，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喘息。
“我在想，”
廖静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牛奶杯。
“那份协议里的‘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具体金额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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