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书房门紧闭，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死寂。
廖静坐在那张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看手机，也没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楼梯的门。
她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门缝里透出的每一丝动静。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顺着脚踝攀爬，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这点冷，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因为就在刚才，那台黑色的碎纸机停止了运转。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脆的——
“咔嚓。”
不是纸张被切割的声音。
那是更干燥、更脆弱的断裂声。
像是枯骨被踩碎，又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剥离。
紧接着，是电流接通的轻微嗡鸣。
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廖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许廷深在烧东西。
在粉碎之后，他选择了焚烧。
这是要彻底抹去痕迹，连灰烬都不留给鉴定机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门板上。
木质纹理粗糙，带着微温。
透过这层薄薄的木板，她仿佛能看见许廷深那张冷静到冷酷的脸。
看见他如何熟练地操作那个便携式的高温焚化炉。
看见他如何将那些已经变成条状的协议残片，一点点送进火口。
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蛇信子划过地面。
嘶嘶……嘶嘶……
在这闷热的午后，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廖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计算时间。
从碎纸机停止到火焰燃起，中间间隔了大约四十秒。
这四十秒，足够让赵律师完成最后的检查，也足够让许廷深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但为什么还要烧？
普通的碎纸机，哪怕是最专业的工业级型号，理论上也能通过拼接恢复部分字迹。
尤其是那种带有特殊水印或压痕的纸张。
除非……
廖静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门把手。
除非，那份文件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无法被轻易拼接，或者，拼出来会暴露更致命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是陈妈。
保姆的脚步声很轻，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和小心翼翼。
她在门口停住了。
廖静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她能感觉到陈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充满了恐惧和探究。
“太太……”
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
“许先生让我给您送杯热牛奶。他说……您辛苦了。”
廖静依旧沉默。
她看着地毯上一根脱落的线头，缓缓开口：
“牛奶太烫，我不喝。”
陈妈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局促地低下头：
“那……那我把杯子放下就走。外面……外面好像要打雷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轰隆——！
雷声轰鸣，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巨大的声响瞬间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