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书房门紧闭，厚重的实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却隔不断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廖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雕花的木门，而是落在了右手拇指的指腹上。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油光。
那是许廷深刚才经过她身边时，刻意用袖口擦过门把手留下的痕迹。
他在擦拭指纹。
不是普通的清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谨慎，用某种特殊的溶剂，反复擦拭金属表面，直到连反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陈妈。”
廖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响起陈妈唯唯诺诺的声音：“太太，您……您还没睡？”
“茶凉了。”
廖静说。
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换一杯热的来。”
门外沉默了两秒。
许廷深就在里面。
他正在销毁证据。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他多撕碎一页纸，或者让赵律师多检查一遍碎纸机的参数。
但廖静不能表现出急切。
一旦她表现出对那份协议的执念，许廷深就会怀疑她是否已经掌握了什么。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的时间。
“好，太太稍等。”
陈妈的脚步声远去，带着托盘轻微的碰撞声。
廖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尘埃味混合着窗外即将到来的雷雨湿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但她必须清醒。
许廷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已经处理干净”，到底是指什么？
是指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
还是指另一个更致命的秘密？
如果是前者，他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请赵律师到场，也不需要亲自戴上那双黑色的橡胶手套。
只有涉及人命，或者涉及无法挽回的巨额资产流失时，才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清理”。
咔嚓。
一声脆响，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契约被强行撕碎的哀鸣。
廖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是碎纸机启动的声音。
第一章的A4纸，第二章的半截纸条，第三章混入咖啡渍的碎片……
现在，是第四章。
混入指纹油的残片。
许廷深戴着手套操作，但他太自信了。
或者说，他太急于求成。
他在处理那些最关键的页面时，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纸张的边缘。
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只是指尖的一点点油脂。
这些油脂会渗入纸纤维，与墨迹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
对于普通鉴定来说，这或许是无用的干扰项。
但对于想要彻底抹去痕迹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炫耀。
他在向廖静展示：看，我连这点细节都控制住了。
他在挑衅。
也在恐惧。
只有恐惧的人，才会过度强调自己的掌控力。
廖静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不需要听到内容。
她只需要知道，他在怕。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陈妈端着托盘走了回来。
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太，您的红茶。”
陈妈将托盘放在玄关的小几上，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廖静。
她看见了。
她一定看见了许廷深那张苍白的脸，看见了赵律师冷峻的眼神，看见了那台还在微微震动的黑色机器。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在这个家里，保姆的选择只有两种：闭嘴，或者消失。
“放那儿吧。”
廖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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