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线人数:1,042,391。
红色的数字像一道流血的伤口,悬在田默头顶的虚拟界面上,随着弹幕的刷新疯狂跳动。
白铮坐在他对面,万宝龙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
“田默,”白铮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住田默,“你在发抖。”
田默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桌面的右手。
指尖确实有些凉,那是冷汗蒸发后的错觉。
他的左手正死死攥着那块从碎纸机里摸出来的硬盘。
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保持清醒。
这块硬盘里,存着父亲临终前录下的音频,以及白氏集团这几年做假账、洗钱的原始证据。
只要这东西还在,白铮就永远无法彻底吞并田氏。
但此刻,它必须消失。
不是销毁数据——数据早已加密上传至云端,只有田默知道密钥在哪里。
而是销毁物理载体。
让所有人相信,那些罪证已经随着刚才的“故障”,被绞成了碎片。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场直播中活下来。
否则,一旦U盘里的内容曝光,或者硬盘被白铮强行破解,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以及田氏的彻底易主。
“我没事,只是有点热。”
田默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那是他在公关培训课上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温和、谦逊,带着一丝无奈的顺从。
“这台老机器确实该换了,白总。”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按碎纸机的重启键。
指尖触碰到塑料按键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震动。
不是机器的震动。
是门外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赵刚来了。
按照安保规定,任何进入总裁办公室的人员都必须经过安检和登记。
但今晚不同。
白铮给了赵刚特殊的指令:除非发生暴力冲突,否则不得打扰直播进程。
这意味着,赵刚现在就在门外,手里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冲进来“维持秩序”。
如果田默的动作稍微迟缓一点,或者表现出异常,赵刚就会推门而入。
那时候,他手里的硬盘就再也藏不住了。
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田默按下重启键。
碎纸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刀片开始缓慢转动。
他需要制造噪音。
巨大的机械咬合声,能掩盖他手指剥离硬盘与卡住的纸张之间最后一点粘连时的细微声响。
也能掩盖他迅速将硬盘滑入袖口内侧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看,修好了。”
田默松开手,退后半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白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台碎纸机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头看向门口。
“林助理呢?让她远程看看数据日志。”
田默的心猛地一沉。
林小满是他的助理,负责直播设备的技术支持。
如果她接入系统,查看碎纸机的内部传感器记录,就会发现刚才并没有正常的切割痕迹。
反而会有一个异常的“卡顿”信号。
那个信号,对应的是硬盘被强行塞入的时间点。
“林助理在调试备用线路,可能有点延迟。”
田默撒谎了。
语气平稳,眼神真诚。
他甚至微微侧身,挡住了白铮看向门口监控屏幕的视线。
“白总,直播间的观众等急了。我们要不要先签离婚协议?”
他试图转移话题。
用这场盛大的离婚秀作为掩护,让白铮放松警惕。
毕竟,对于白铮来说,拿到田氏的控制权才是终极目标。
至于那个U盘,或许在他看来,不过是田默为了自保而藏的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白铮冷笑一声。
“协议可以慢慢签。”
他站起身,走到碎纸机前。
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点在废料盒的边缘。
“不过,既然你主动提议清理残局,那我就帮你一把。”
说完,他伸出手,探向那个银色的微型U盘。
那个卡在刀片核心区域的U盘。
它是陷阱,也是钥匙。
谁放进去的?
田默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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