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别墅上空,震得书房玻璃窗嗡嗡作响。
方廷之松开手,任由夏晚踉跄着退后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
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
落在洁白的瓷砖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他没有擦。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血迹蔓延。
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晚靠在洗手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腕还在发麻。
刚才那一瞬的剧痛,此刻才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但她顾不上疼。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马桶。
那里,漩涡正在旋转。
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呜咽声。
那是方廷之最后的机会。
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你疯了。”
方廷之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他眼中的阴鸷,却比窗外的闪电更刺眼。
他抬起那只流血的手,轻轻甩了甩。
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晚的心跳上。
夏晚没有后退。
她挺直脊背,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在阻止你毁灭证据。”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那张纸还没完全碎掉。”
她指了指马桶边缘。
那里,卡着半片残破的纸角。
上面,“净身”二字的一半墨迹,若隐若现。
那是她刚才拼凑出来的关键页。
虽然残缺,但足以证明方廷之曾签署过那份协议。
只要拿到它,就是铁证。
方廷之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
他低下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以为,凭这半张烂纸,就能扳倒我?”
他轻笑一声。
伸手,指向身后的碎纸机。
那台黑色的机器,此刻安静地蹲在角落。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里面的碎屑,已经被我冲进了下水道。”
他淡淡地说。
“连同那些无关紧要的草稿。”
“至于这张……”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马桶边缘的那片纸角。
“它已经脏了。”
“沾了你的血,沾了我的血,沾满了马桶里的污秽。”
“在法律上,这叫‘污染现场’。”
“谁还敢信,这是原始证据?”
夏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方廷之太狡猾了。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
他知道她需要原件。
所以他不仅要销毁它,还要让它变得“不可用”。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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