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夏初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给这场即将落幕的闹剧倒计时。
对面,谭景行坐立难安。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大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眼神游离,时不时瞥向门口,又迅速收回,落在桌上那份重新打印好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上。
那份文件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那是谭家的命脉,也是夏初手中的刀。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谭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夏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她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谭先生,”她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离婚冷静期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如果你现在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如果超时……”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谭景行惨白的脸。
“陈律师会直接申请法院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三家正在亏损的空壳公司。”
谭景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以为我会怕吗?”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夏初,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撕碎了几张纸,就能改变什么?”
“谭家的根基,不是靠几张协议维持的。”
夏初看着他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她早就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那个在雨夜中露出诡异笑容的男人,根本不是在威胁她。
而是在求救。
“是吗?”
夏初反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那谭先生为什么,一直在等?”
谭景行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说对了。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等一笔救命资金,等那个能填补他巨大窟窿的外部注资。
可现实是,没有任何人会在台风天,或者在谭家即将破产的边缘伸出援手。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仿佛是天意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夏初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将钢笔推到谭景行面前。
“签吧。”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谭景行盯着那支笔,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拒绝,想掀翻桌子,想大吼大叫让夏初滚出去。
但他不能。
一旦他失控,夏初就会立刻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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