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
夏初的新公寓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半山腰,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叹息。
她坐在那张从谭家老宅带出来的黑檀木书桌前。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枚银色的U盘。
这枚U盘是昨晚整理谭景行遗留物品时,在他西装内袋里找到的。
当时谭景行正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以为自己在绝望中失去了所有防备,却不知那正是夏初等待已久的时刻。
夏初将U盘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加密窗口。
【请输入密码】
夏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她没有输入生日,也没有输入结婚纪念日。
那些都是谭景行自以为是的浪漫,也是他用来控制她的枷锁。
她敲下了自己大学毕业论文的答辩日期。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平等对话的日子。
屏幕绿灯亮起。
文件夹展开。
里面只有一个名为“备份”的子目录。
夏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备份”这两个字的重量。
如果这里面是谭景行转移资产的流水,或者是他与林婉的私密视频,那么她之前的隐忍就有了最锋利的武器。
她点开第一个文件。
不是Excel表格,也不是银行账单。
而是一张扫描件。
图片加载缓慢,像素颗粒感很重。
夏初眯起眼睛,看清了内容。
那是一封信。
信纸泛黄,字迹清秀娟秀,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钢笔墨水痕迹。
落款处写着:夏初。
收信人:景行。
时间标注是2014年9月12日。
那是他们大三那年,谭景行还在读研,而她刚拿到律所实习offer的日子。
夏初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她记得那天。
那天谭景行发烧住院,她在医院守了一夜。
醒来时,他在病床上笑着对她说:“初初,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原来,他把这份心意珍视到了这种地步?
不。
夏初冷笑一声,手指快速滑动鼠标滚轮。
接下来的十几张图片,全是同一类内容。
全是她写给谭景行的情书。
有的写在作业本背面,有的写在明信片上,甚至有一封夹在《民法典》教材的第302页。
每一封都被扫描得清清楚楚,分辨率高到能看清纸张纤维上的折痕。
这些信件从未公开过。
除了谭景行,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除非……
有人一直盯着她的生活。
盯着她每一个深夜伏案写下的秘密。
盯着她每一次毫无保留的情感流露。
夏初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比被背叛更让人窒息。
背叛可以是利益的交换,但窥私是恶意的玩弄。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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