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谭家老宅的客厅。
窗外的天色沉得像泼墨,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夏初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茶汤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垢。
对面坐着谭母。
这位谭家的女主人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盘发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却遮不住眼角的疲惫和焦躁。
她没看夏初,而是盯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原件残片。
第一章里被谭景行当众撕碎,第二章散落一地,第三章被夏初收集扫描,第四章投影展示。
而此刻,这堆碎片正安静地躺在红木茶几的玻璃板下。
谭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指甲修剪得圆润光亮,透着一种精心保养的脆弱感。
“初初,”谭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夏初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碎片上。
“纸碎了,可以拼。”她说,“只要胶水够多,时间够长。”
谭母冷笑一声,终于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只有审视和算计。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陈述事实。”夏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谭母深吸一口气,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族谱复印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被唤醒。
“谭家立规矩百年,讲究的是体面。”谭母指着那份族谱,语气严厉,“你拿着这些碎片威胁景行,甚至想让他净身出户,这在谭家的祠堂里,是要被逐出门墙的。”
“所以呢?”夏初问。
“所以,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谭母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只要你自愿放弃那部分嫁妆的追索权,并且签署一份新的声明,承认是你自己‘情绪失控’导致协议作废……”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谭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一个女人的贪婪上。”
这是道德绑架。
也是谭家最后的底牌。
他们试图用家族荣誉和舆论压力,逼夏初低头,逼她吐出到嘴边的肉。
夏初看着谭母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波澜。
她早就知道,谭家不会轻易放手。
尤其是谭景行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传出去后,谭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需要钱。
需要她的钱。
或者,至少不能让她拿走任何属于他们的东西。
“妈说得对。”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谭景行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一小块皮肤。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轻蔑,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份族谱复印件,随手扔在一边。
动作很轻,却充满了不屑。
“夏初,你别太天真。”谭景行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在赌我会破产。”
“我没有赌。”夏初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算账。”
“算账?”谭景行嗤笑一声,俯身逼近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你算什么账?算我给你的面子?算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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