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开得很低。
冷气顺着袁静的脚踝往上爬。
她站在工位旁，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帽没有打开。
指尖用力到泛白。
对面是程远的开放式办公区。
玻璃墙映出他那张略显褶皱的高定衬衫领口。
他坐在那里。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杂乱。
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有序。
像是在掩饰某种焦躁。
林秘书抱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却压抑的声响。
她把文件夹轻轻放在袁静面前的桌上。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袁姐，这是‘云图’项目最新的汇报PPT。”
“程总特意嘱咐，说这部分数据需要您最后确认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眼神却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半秒。
那一秒里。
袁静看到了林秘书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快被掩盖过去。
像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涟漪散去后，依旧平静。
袁静没有说话。
她翻开文件夹。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页。
精美的图表。
流畅的数据曲线。
完美的增长率。
看起来无懈可击。
就像程远精心编织的谎言网。
严丝合缝。
让人窒息。
袁静的目光扫过第三页的一个小数点。
那个位置。
原本应该是负数。
现在变成了正数。
仅仅是一个符号的改变。
整个项目的盈亏逻辑彻底反转。
如果是以前。
她会指出这个错误。
然后等待程远不耐烦地挥手让她离开。
或者用更温和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反正没人看”。
但现在。
她只是看着。
安静地看着。
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
观察猎物的每一步移动。
“有问题吗？”
程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试探。
他站起身。
双手撑在玻璃隔断上。
身体前倾。
试图通过这种压迫性的姿态重新掌控局面。
他的眼神落在袁静的脸上。
想要从中读出愤怒。
委屈。
或者是恐惧。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袁静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
“没问题。”
她说。
语气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程远愣了一下。
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出现。
这让他的掌控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真的没问题？”
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数据很完美。”
袁静合上文件夹。
动作轻柔。
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程总做得很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
慢慢割开程远伪装的镇定。
他张了张嘴。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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