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种尖锐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撕裂声,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咀嚼骨头。
温宁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红木门板,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每一声“咔嚓”,都像是曹世勋心理防线崩裂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董事会召开,还有四个小时。
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也足够让某些秘密彻底曝光。
她没有推门。
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包里那份冰冷的文件袋。
牛皮纸的粗糙触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曹世勋此刻最恐惧的梦魇。
书房内的声音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以及重物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温宁微微眯起眼。
结束了?
还是说,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抬起手,刚想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和焦虑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曹世勋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苍白的脖颈。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袖扣被他无意识地扯松了半寸。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温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这种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窒息。
曹世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恢复往日的从容,但嘴角抽搐的动作出卖了他。
“你以为毁掉原件就能独吞一切?”
温宁终于开口,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精准。
“但你忘了,公证处留存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电子存档和纸质备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曹世勋紧握的拳头上。
“而且,”她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这份公证副本的附件里,夹着你当年委托律师起草的一份补充条款。”
曹世勋的呼吸一滞。
补充条款?
他从未见过这份条款。
温宁将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笔巨额资金,流向了一家名为“Kronos Holdings”的塞舌尔离岸公司。
开户日期,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你早就知道?”曹世勋的声音颤抖起来,原本伪装的冷静彻底崩塌。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温宁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中轻轻转动。
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曹世勋,你以为你在玩弄法律,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坑。”
“那份公证副本不仅证明了协议的真实性,还记录了签署过程中的一个关键细节。”
温宁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公证员在视频记录中,曾询问你是否自愿签署所有附加条款。”
曹世勋浑身僵硬。
他记得那个夜晚。
记得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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