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曹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台黑色的碎纸机正在工作,发出单调、尖锐且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咀嚼骨头的声音。
温宁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门缝下那张深灰色的纸张被一点点吞入机器。
那是《婚内财产协议》的原件。
也是曹世勋今晚必须销毁的唯一证据。
只要这张纸变成碎片,她在法律上将彻底失去对抗他的筹码。
曹世勋背对着门,脊背挺得笔直,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但他那只修长的右手,正死死攥着袖口的一枚白金袖扣。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在紧张。
温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就在十分钟前,曹父在餐厅逼问时,曹世勋下意识看向左手口袋的动作,并非为了掩饰恐惧,而是为了确认一样东西的安全。
那把带血的剪刀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底牌,一直在他手里。
而现在,他以为自己在书房里完成了最后的清理。
碎纸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曹世勋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而虚伪的面具。
他拉开房门,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温宁。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仿佛刚才那个在书房里疯狂销毁证据的人不是他。
温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扫过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几道淡淡的灰尘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摆放过文件。
“我在找一样东西。”温宁开口,声音冷冽,如同窗外的雨水。
曹世勋眉头微挑:“找什么?如果是那些无聊的账本,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不。”
温宁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曹世勋紧绷的神经上。
“我在找公证处的备份。”
曹世勋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再次摸向口袋——这次是空的,昨晚他就把备用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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