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碎纸机已经停止运转,只剩下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曹世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
“温宁,”他抬眼,目光温和却疏离,“这么晚了,不在客房休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温宁没有回答他的寒暄。
她站在门口,伞尖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的视线越过曹世勋,落在角落那台黑色的碎纸机上。
进纸口还残留着一点纸屑,像是刚吞食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件呢?”温宁问。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室内的暖意。
曹世勋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指尖泛白,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硬的光。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么原件?”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宁宁,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家里哪有什么需要销毁的东西。”
他在装傻。
或者说,他在赌。
赌温宁手里没有备份,赌她在恐惧中会先一步崩溃。
温宁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里面上演着胜利者的傲慢,但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像是被惊扰的蛇,虽然昂首挺胸,尾巴却在微微颤抖。
“曹世勋,”温宁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董事会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如果那份婚前财产协议还在,你现在的处境是‘共同承担风险’。如果它不在了……”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你就是‘恶意转移资产’的嫌疑人。”
曹世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致辞。
“你想说什么?”他走到温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温宁,别以为你是曹家的媳妇,就能在这里撒野。法律讲究证据。原件已经碎了,变成了废纸。你现在就算有嘴,也拼不出那张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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