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冷。
温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了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
她侧过身,将眼睛贴近那道狭窄的缝隙。
指尖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防御的姿态,也是进攻的前兆。
书房里传来碎纸机停止运转后的寂静。
那种死寂比刚才的轰鸣声更让人心悸。
紧接着,是纸张被整齐码放的声音。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宁的心跳上。
曹世勋在整理桌面。
他在清理现场,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温宁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条光缝。
光晕中,隐约可见深灰色西装的一角。
曹世勋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
他没有点烟,也没有开大灯。
只有台灯那圈微弱的光晕笼罩着他。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移动。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宁注意到,他的袖扣还在转动。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这一次,转动得有些杂乱无章。
“呼——”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门缝里漏出来。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为什么?
温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原件已经销毁。
按照常理,他应该感到恐慌,或者至少是如临大敌。
毕竟,只要公证处的副本还在,他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但他松口气的样子,太自然了。
自然得让温宁怀疑,自己手中的底牌,是否真的那么致命。
难道……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温宁强行压下。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观察。
书桌上的灯光忽然晃动了一下。
曹世勋拿起了一支钢笔。
黑色的英雄牌钢笔,笔尖闪着寒光。
他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销毁旧文件的步骤。
这是在签署新文件。
温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股权转让书?
他要在离婚前,完成资产的最终切割?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的一切就不仅仅是销毁证据。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转移。
门外的雨声骤然变大。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这声音掩盖了温宁轻微的吸气声。
也掩盖了书房内纸张翻动的声音。
曹世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握笔的手指紧了紧。
温宁瞬间贴紧墙壁,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像鼓点一样密集。
一秒。
两秒。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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