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秦默缩在第7区垃圾处理中心通往地面的主升降井平台角落。这里是一个紧急维修间,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头顶那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背靠着冰冷的生锈铁壁,右手死死攥着那台便携式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如鬼。
进度条卡在98%。
“静默协议”已经启动。
整个地下三层的网络信号被彻底切断,外部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屏。只有终端内部循环播放着一段代码解析音,单调、冰冷,像是在倒计时。
通风口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是机械清道夫。
那些没有面孔的黑色甲壳类机器,正顺着狭小的通风管道爬行。它们的红外传感器扫过黑暗,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次致命的锁定。秦默不敢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到最低频。他知道,一旦触发警报,这些为了清理“未归档垃圾”而生的机器,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任何活物。
他的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日志上。
`User: Lin_Wan_001`
`Source: Local Server - Core Lab 3`
`Status: Active Login`
林婉的账号在线。
这不是盗号。
如果是盗号,IP地址会来自遥远的境外服务器,或者某个黑客的跳板机。但这里的日志显示,登录源头就在这一层——核心实验室。更准确地说,是在林婉曾经被囚禁的地方。
秦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尖划过粗糙的塑料外壳。
他想起了三天前。
那天晚上,暴雨同样倾盆。他在垃圾桶底发现了一角印有妻子名字的碎纸。那张纸湿透了,边缘卷曲,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当时他只当那是巧合,直到今晚,直到这张碎纸上的指纹与终端后台数据产生共振,他才意识到,那不是意外。
那是林婉留下的线索。
也是陷阱。
“谁在黑屏期间进入了我的工位?”秦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他的储物柜钥匙不见了。那把钥匙平时挂在他的腰带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打开那个存放个人物品的铁柜。但在系统记录里,黑屏期间没有任何人员出入权限被激活。
除非,有人用了物理手段。
或者,有人根本不需要钥匙。
通风口的金属格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只黑色的机械足探了进来,尖端闪烁着红光。它在探测周围的热源。秦默猛地蜷缩身体,将终端贴在胸口,用体温掩盖热量。
机械足停顿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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