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秦默推开沉重的防爆门,金属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
这里没有垃圾的腐臭。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和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味。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不锈钢档案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秦默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像擂鼓。
根据录音笔里的坐标,B-709号柜就在走廊尽头。
那是三年前“意外死亡”清洁工李建国的档案柜。
也是林婉线索指向的唯一终点。
秦默贴着墙根移动。
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路过一排排整齐的文件柜。
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已归档、待销毁、绝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标签。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章垃圾桶旁那行荧光漆写的警告:
《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严禁处理未归档垃圾。
当时他只当是吓唬新人的标语。
现在,这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规则不仅是束缚。
规则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只要不触碰这条红线,他就还是那个合法的清洁工。
一旦触碰,他就是必须被清除的垃圾。
秦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B-709号柜前。
柜门紧闭。
锁孔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有人动过这里。
秦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碎纸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印着半行小字:
……生物电池适配……
他将碎片贴在锁孔旁。
严丝合缝。
这是林婉留下的钥匙。
不是物理上的钥匙,而是权限验证的视觉密钥。
秦默深吸一口气。
按下终端上的确认键。
滴。
绿灯亮起。
柜门弹开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封面上写着:李建国,尸体解剖及残渣处理记录。
秦默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尸检报告,为什么林婉会把它藏得这么深?
为什么唐处的自毁程序要优先锁定这个编号?
秦默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地抽出文件夹。
纸张很脆,仿佛一碰就会粉碎。
他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
文字描述极其简略:
“死者器官无异常。”
“剩余组织已按‘高危生化废料’标准焚化。”
“执行人:唐处。”
秦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焚化?
如果李建国真的死了,并且被彻底销毁了,那么林婉的线索就是假的。
或者……
李建国根本没死。
或者说,死的是另一个人。
秦默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
正是林婉失踪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秦默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老赵站在门口。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
枪口指着秦默的后背。
老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
脸上挂着惯常的疲惫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狰狞。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老赵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的颗粒感。
“小秦啊,何必呢?”
秦默缓缓转过身。
手里的文件夹紧紧攥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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