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滴在秦默的护目镜上。
水珠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靠在地下二层实验室入口通道的混凝土墙上，呼吸粗重而压抑。
身后是唐处启动自毁程序后的轰鸣声。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在啃噬这座城市的根基。
秦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和极度的用力。
掌心紧紧攥着那台改装过的数据终端。
屏幕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满是污垢的脸。
还有那张沾血的碎纸。
以及从碎纸夹层里取出的微型芯片。
这就是全部。
也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
秦默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进度条卡在 85%。
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检测到未归档数据流】、【违反《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禁止传输非法生物样本信息】。
那条规则。
第一章贴在垃圾桶旁的荧光标语。
第二章唐处手中盖章的文件。
第三章监控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第四章秦默口袋里那张沾血的碎片。
第五章唐处长准备销毁证据的手。
此刻，它变成了秦默手中即将提交的举报信。
规则从束缚，变成了武器。
但武器也有重量。
每一字节的上传，都在与系统的防火墙进行殊死搏斗。
秦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必须快。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是机械义肢敲击地面的声音。
咔哒。
咔哒。
节奏稳定，冷酷无情。
那是“清道夫”小队。
唐处的私兵，专门负责处理“违规垃圾”。
秦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些家伙手里拿着什么。
高压电击棍，还有能瞬间熔断神经的毒针。
他抬起手，将芯片插入终端的读取槽。
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
90%。
秦默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林婉温柔的笑脸。
她说：“阿默，别怕黑。”
那时候，他们住在阳光充足的公寓里。
窗外有鸟鸣，有花香。
而不是现在。
只有暴雨，污水，和腐烂的味道。
“你在找谁？”
一个声音突然在通道另一头响起。
平静，冷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秦默猛地睁开眼。
唐处站在十米开外。
黑色的制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笔挺如新。
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黑色的钢笔。
但他不再是那个狼狈的败者。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冷地锁定秦默。
身后，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清道夫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所有退路。
“我没有找你。”
秦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继续盯着屏幕。
95%。
“你只是在清理垃圾。”
唐处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根据《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任何未经分类、未归档的物品，都视为有害废弃物。”
他举起手中的钢笔，轻轻点了点空气。
“而你，秦默，正在试图将一份‘未归档’的数据，强行塞进城市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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