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下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像锤子砸在秦默的心口。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控制台撕下的碎纸。
纸角还带着体温。
上面印着一行小字:《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
严禁处理未归档垃圾。
这是规矩。
也是诅咒。
脚步声近了。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节奏平稳。
没有慌乱。
只有这种过度的冷静,才让人毛骨悚然。
秦默屏住呼吸。
他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拐角处的阴影。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光线微弱。
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处走了出来。
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
在这满是油污和锈迹的地下三层,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那支黑色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
一下。
两下。
像是在计算时间。
又像是在安抚某种情绪。
“秦师傅。”
唐处的声音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秦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
挡住了通往实验室深处的路。
他的眼神很低。
看着地面。
但余光锁定了唐处腰间的配枪套。
空的。
唐处从不带枪。
因为他不需要。
在这个城市,规则就是武器。
而他是执笔人。
“让开。”
唐处停下脚步。
距离秦默还有三米。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距离。
“我要见林婉。”
秦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唐处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很细微。
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林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咀嚼一块过期的糖果。
“秦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擦了擦钢笔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根据档案记录,林婉女士已于三个月前……被归类为‘已归档’。”
“已归档”三个字。
他说得很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敲进秦默的耳膜。
秦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掌心的碎纸被捏得更紧。
纤维断裂的声音。
细微得只有他能听见。
“她不在隔离舱里。”
秦默说。
“刚才我看到她了。”
唐处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无奈。
或者说,是对待一件报废品时的惋惜。
“秦师傅,你太累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的水渍在灯光下晕开一圈暗色。
“暴雨夜,视线不好。加上这里的辐射干扰,产生幻觉是很正常的。”
“那是仿生诱饵。”
唐处补充道。
语气笃定。
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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