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地下三层，空气里永远浮着一层洗不掉的霉味。
贺青站在废弃医疗区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把从清洁车抽屉里顺来的手术刀。
刀刃很薄，泛着冷光。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身后是魏强那张扭曲的脸，虽然此刻魏强正瘫坐在走廊尽头，浑身抽搐，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 tether（束缚）依然存在。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两人的脊椎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不是幻觉。
魏强被老陈撞倒时磕破了头，而贺青的太阳穴也同步炸开了一针。
这就是共生的代价。
但奇怪的是，当魏强因为恐惧而尖叫时，贺青的身体并没有反应。
这种不对称让贺青感到寒意。
他必须找到原因。
如果找不到切断神经绑定的方法，魏强随时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反向操控他。
或者更糟——彻底抹除他。
贺青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这个时代的遗忘。
这里是旧时代的医疗区，早在十年前就被系统判定为“低效空间”，彻底封锁。
如今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发霉的病历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贺青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像是干涸的苔藓。
他沿着墙根走，脚步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份关于“神经阻断剂”的手术记录。
或者，任何能解释为什么他和魏强的痛觉传输存在延迟的技术文档。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很轻，但在死寂的医疗区里，却像惊雷。
贺青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房间角落的一张破旧病床旁，坐着一个人。
是老陈。
那个平日里只会抱怨天气和工资的老清洁工。
此刻，老陈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一面涂鸦墙。
墙上画满了红色的线条，像是某种神经图谱，又像是破碎的代码。
「老陈？」
贺青低声喊道。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生涩。
老陈没有回头。
他只是机械地撕扯着手中的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员工档案表。
上面的名字已经被涂黑，只剩下一个个黑色的墨团。
「他是容器……」
老陈喃喃自语。
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是容器……装不下那么多恐惧……会炸开的……」
贺青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老陈在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老陈的手指在颤抖。
那不是衰老导致的颤抖，而是一种高频的、有节奏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陈的体内跳动。
贺青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老陈，我是贺青。」
老陈突然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光芒。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入侵者……」
老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唠叨的老头，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那是魏强的声音。
或者说，是被魏强潜意识覆盖后的声音。
贺青心头一紧。
他想后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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